晚上无事,决定去city centre.早就听说过一个叫night life的词了。只不过没亲自体会罢了。永朋对夜生活不感兴趣,于是我,阿杰和阿豪三人冒着寒风离开校园。时候既然己是夜晚,路上没有什么行人,偶而从远方传来一片放荡的笑~路灯冷漠的亮着,利物浦似乎已经沉睡。
阿豪说:“其实夜生活还没开始呢,通常十一点老外才出来。”那么我们就等等吧。阿豪说他知道一间清静的Pub而且可以打桌球。
我们跟着他七转八拐,来到了那间酒吧门口。进门后,果然冷清,只是沙发上靠着几个人而已。我们每人要了杯啤酒,还比较贵,一杯两镑多。不过甜甜的,口感还不差。交上5镑押金,便去打台球。我发挥的还凑合。打了大概五局,这样就又用去了近7镑。依然是无聊,既然夜已经深了,那么就出去走走吧。
街头的灯光,射出奇怪的颜色,我们穿过一条巷子,两旁的小门边斜靠着穿着超短裙,打扮艳丽的女郎。有白人也有黑人,吸着香烟,用妩媚的眼神打量着你。旁边也有人问价,我隐约听清是三十镑。在巷子尽头,又游魂似的飘来两个人,问我们:" Need some tobacco?"我们不予理睬。阿豪似乎颇熟悉这里的掌故,告诉我们这些是兜售大麻的人。
我突然想离开这里,好冷,好阴森。可人既然来了就要开放的看待身边一切。我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,但没有权利对他人的生活指手画脚。我将双手插进口袋,蓦然向前走着。耳边不时传来震耳欲聋的音响、浪荡的笑声、醉汉,醉风沉醉的晚上。
为何这么沉默呢?于是我们也开始放声高歌。也不知道唱得是什么,大家就重复喊着一句话:" Oh ,Juliet~~~Oh, Juliet~~~~~."心情也随之开朗了。我突然发现怎么多了个陌生的声音。回头一看旁边走着个醉鬼,右手提着酒瓶,也加入到我们的行列。四人一起"Oh, Juliet~~~"。我们相视大笑,相互击掌。阿豪说他已经适应了这种文化,那是当然,他在中国也经常泡吧。可这文化之于我则有点陌生。我姑且持观望态度吧。暂时先唱着吧。
" Oh , Juliet~~~~~~"
来了整整一周。也算基本安定下来。开始还很担心自己,拖着感冒的身子,在飞机里蜷缩15个小时后,整个人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。
其实担心也多余,一路真的好顺利。我看看机窗外,对自己说:瞧!一路都是阳光。广州、北京、乌兰巴托、俄罗斯、赫尔辛基。抵达曼城时,已经是当地时间五点,拿行李耽搁了一会儿,七点终于看到了英国小小的街道。凉风阵阵,十分兴奋,时差对于我是不存在的。人人都精神饱满,半点睡意也没有。英国的天如一汪湖水,透彻如天使的心灵。
离开了珠海这个匣子,原来外面的世界可以这么不同。路上少行人,马路不宽,但秩序井然,汽车一般可开到一百一十以上。两旁是可爱的houses。典型的欧式建筑。天色依稀发亮,金黄色晚霞张开双臂,拥抱着我们,十个中国少年。街边的路灯透出温馨的光彩,小别墅点着悠悠的灯火。我突然发现:生活原来可以安静如此。不要为了辛苦辗转而生活;不要为了辛苦麻木而生活;不要为了辛苦眦睢而生活;这里的一切默默向我讲述着一种新的生活,这是我所未经历过的。小小咖啡馆,一把遮阳伞,朝阳与晚霞,一本小说,一碟美丽的音乐。与人相伴随的不再是被金币烧红的大地,而是诗意的种子,处处开放出洁白的花朵。
一辆汽车呼啸从后面超过,把我从遐想里惊醒。最后一丝光芒也被收紧,恬静的夜环绕着面前的一切。我放眼前路,灿烂一片,不经心回首,灯火阑珊。不顺心的事情,就让他们在这个微寒的夜里离我远去吧。我将拥抱新的生活。“新的生活”倒不是指一片坦途,像天使那般无忧无虑的生活。我所谓新的生活是自己的觉醒,是一种独立日子。去体会快乐,去品尝孤独,照护自己,关爱别人。于阳光下大声放歌,挥别天上海鸟;在开满小花的青青草场上,散步;在风雨里要紧牙关前行,让闪电映出我的双瞳。
September 09
在宾馆睡了一觉,睡的很沉。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,这是我离家的第三天,也是在北京醒来的第一天。洗了把脸,冰冷的水顿时驱走我的睡意。北京的自来水来自地下。听说市民夏天买个西瓜,接盆自来水水泡上一泡,过阵子就能吃上冰西瓜了。广东的水是热的,令人烦躁不安。北京的水如此冰爽,简直要沁人肺腑。洗完脸,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我决定用冰冷而快乐的心情去感受北京的脉搏。
吃过早餐,我们一行四人,往天安门进发。昨晚大伙儿已经研究好路线,先坐车去西直门地铁站,之后换乘地铁,直奔天安门。毕竟四个人都不熟路。所以一出北邮校门我们就逮住个交通协管员问路。他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,十分瘦小,带个眼睛,一边挥小旗,一边用懒洋洋的北京话指挥交通。我上去问路。他用一种玩世不恭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我们四人,过了好阵子,用他那独到的京片子说:要我说,你们就甭坐车,你们四个大小伙子笑着唱着笔直走,就二十分钟的路。我晕,对他说:“大爷,我们是要坐车,赶时间呢。”他这才说:“过马路,随便拣俩车上了就是。”我们道声谢谢,离开了那大爷。大家虽然没像大爷所说的那样蹦着、跳着,可精神也饱满得很。
上了公汽,人不是很多,车里有售票员,是半老徐娘,用幽魂似的调子招呼大家买票。
“哪儿?”
“西直门。”
“一圆。”
“票拿好喽。”
“诶。”
这里值得跟大家讲讲北京的公汽。根据路程远近,通常票价为一到两圆不等。我的感觉是一块钱能坐好远。如果您有乘车卡,那么本来需要一圆钱的车只收您4角。更绝的在后头,如果你有学生卡,坐次车只要2角。简直难以置信。听说在北京,学生特别受优待。这也许是中央政府对八十年代末,那场流血事件的补偿吧。公车坐了差不多二十分钟,我一直在想地铁站会是怎样的呢?
屏闭门、空调、自动扶梯、自动卖票机......广州地铁给人这样的感觉。北京作为首都应该也差不多吧。我起初也这么认为。可是大错特错。我们找到并不显眼的地铁入口,进去,仿佛来到了另一个国度。不是美国,也不是日本,而是朝鲜。绿色而土气的卫生墙,花纹老旧的地砖,水泥扶手楼梯。我开始找卖票机,无果。天哪!原来这里是窗口购票。入候车室时居然还有阿姨剪票。也真够牛的。当然北京地铁站注定不是平壤地铁站。最重要的原因是:地铁站站里好多美女。昨天我在北邮就没见过几个能入眼的少女。今日算是获得补偿。北京美女身材不错,脸蛋更不肖说,也许是水凉吧,那里女生的皮肤普遍好过南方的。她们的打扮也许没有广州街头的小女生入时,可也别是一番味道。轰~~地铁呼啸进站。等车的人如雨滴一样集进车厢里。小小的车厢,大家紧紧靠在一起,可彼此又那么陌生。我试图在冰冷的人群里找到自己的位置。一阵手忙脚乱,终于勉强站定。突然发现面前有一个瘦小的女生,清秀的脸,短短的头发。她斜靠着栏杆,正入神得看书。在杂乱的人群中,偶尔邂逅这类女生,好似在人潮间发现一种可贵的安静。整个车厢似乎成为背景,突现出一种繁杂都市中的淡定。我再看看她手中的一本书,发现全是日文。她是日本人?还是中国人?不知道,我只知道她是一个不浮躁的人。
地铁到站了,就在她合上书本准备下车的一瞬,被我瞥见那书名。《源氏物语》。千年前,平安时代,紫式部所作。在这个匆匆的世界中,在这趟拥挤的地铁里,依旧有这么一个人,我姑且把她称做“物语姑娘”吧,还在守护千年前的幽玄之美。望着“物语姑娘”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流里,我突然想到陶潜的一句诗“心远地自偏”。百种颜色,千种风情,到头来也抵不过心底的祥和与平静。这也就是我所追求的人生境界,心情冰冷而又快乐。“冰冷”指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多寻得一分自我,“快乐”指在色彩缤纷的人世间体会到生活的精彩。
September 07
第二天,我到达了祖国的首都-北京。出了火车站,抬头望了望天空,并不湛蓝,令我有点失望。明年就要举行奥运会了。记得早在九八年,奥组委就承诺向世界展现出北京天空清澈的蓝色。可现在的情况是“我的天空今天有点灰。”
在今后几天里,我就住在北京邮电大学里。韩是东道主,帮我们找到住处,三人间,房里有电视、空调、洗手间。条件不错。安顿下来已是下午三点,肚子饿了,出去找东西充饥。北邮校园不大,可吃的不少。炸鸡腿,好大好大,才3快钱,可解馋了。钟敏怕上火,用毅力扼住了咽喉。我就不管了,掏出6圆,挑来选去,买了俩油光可鉴的鸡大腿。左右开工,弄的卖嘴流油,快活、快活。
一行六个人,漫步在校道上,毛主席跟我们招手。我发现好多学校都有主席像,特别是工科学校。我希望中大也立那么一尊。可能是近期迷恋上《恰同学少年》这部剧的缘故吧,我对毛主席万分崇拜。有时想来,觉得自己所处的时代是多么无序杂乱:我有自由,没有人能控制我的思想,可在这被金币烧红的大地上,自由又有什么用?人们出卖她去换钱、换名誉。有时候,我希望有个精神领袖,支配我。我为他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。虽然听来可笑,可空虚的人就是想寻找生活的意义?回望毛时代,那个充满红色激情的恐怖年代。于我来说真像一座围城。有时人是多么矛盾和可笑啊!就像站在毛主席雕塑下渺小的我一样。
在北邮逛了一圈,发现靓女荒芜,徒令我忆起中大的风花雪月。韩介绍说:“北邮女生自信爆棚。只要长的不是太惨,身后总能吸引一个排的男生。”相比而言,我的中大,我的翻院群蝶纷飞,乱花迷眼。不过回头想想,也尽如浮云,作烟散了。有的女生,看第一眼另人窒息,可慢慢也觉得兴味索然。相反有的女生,平平常常却令人难以释怀。不知道、不知道,感情方面的事情,说不清道不明。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。
走着,走着离开了北邮,一抬头已经到北师大了。放假了,可校园还是热闹,在图书管前的一片广场上,有人玩自行车,有人溜冰,还有人在拍摄电影。这才是大学生嘛!一天到晚,宅在宿舍或图书管,青春以这种方式溜走,真惘为少年。一腔热血,可不能凝固为一块猪红啊~
是夜,我们跑去北京语言大学。听说那里的伊斯兰餐厅价廉物美。顺便说一句,北语的外国人随处可见。听说仅仅韩国人就占全校人数的30%。谭说他有辨别韩国人的本事。我很怀疑,毕竟韩国人同中国人差不多,都是黑头发、黑眼睛、黄皮肤。他索性现场示范,远远走来三个女生。他说他们定是“棒子”!“棒子”似乎是他对韩国人的蔑称。我很怀疑他的判断,迫不及待等待答案的揭晓。在我们擦肩而过的一瞬,我清晰听见了那群女生的谈话。都是什么什么si mi da si mi da之类的。这不是韩语是什么呢?此刻我不得不佩服谭了。终于找到了那间伊斯兰餐厅。发生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。钟敏,一个普通话还很标准的人,问服务员有没有青菜。大概是后鼻音没发清楚,服务员竟然听不懂。服务员问是不是说:“q-in-g 菜”。我顿时晕倒,如此字正腔圆的京片子,也太标准了吧。看来学一门语言,不到说那语言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,是永远不会体会到自己原来说得那么烂。也罢、也罢,我堂堂一楚人,有一点口音大家也是能理解的,不是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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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ptember 06
我从广州回来,去庆祝曾密生日,大家闹的很欢。很神奇,人人嘴里冷得冒烟,身上热得流汗。
原因是生日蛋糕太冻了:这东西是曾密的朋友从广州送来的Haagen-daze(大概是拼写措了)。确切的说它是一个大ice cream。为了吃,我们用勺子铲,用手抠,十分野蛮,百分暴力。谁知在干冰的保护下,这颗心型ice cream依然坚如磐石。
我用勺子戳了它好久,才刮下那么可怜一点儿。汗流浃背啊,今天吃蛋糕,我肯定不会胖,吃多少糖分,保证就消耗多少热量。
吃蛋糕的经过也有趣。曾密吹蜡烛很不顺,第一次她仅仅记得吹,不记得许愿。第二次记得许愿又不记得照相,直到第三次终于取得成功。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过生日也要NG多次的情况。
拍照更是充满激情。曾密建议我俩吃交杯雪糕(准确说是交勺子)。YY居然听成“我俩交配”。一片狂笑。YY真能yy。大概就这样,大家发明了好多吃ice cream的方法,也创造性的拍了很多照。可怜心型蛋糕成了圆饼模样。曾密又在上面设计一番,要我们重新吃出个心型来。按照她的构想,大家努力铲了阵子,一个满是伤痕的心躺在目前。我们继续边挖边吃。大概努力了一个种,大汗淋漓,终于消灭了这个icecream。
吃ice cream也能流汗,真是世事难预料,一切皆有可能。Nothing is impossible. Impossible is nothing.
September 01
我快吃死了。餐馆里的菜,少吃点还很好,吃多了真顶不顺。快开学了,放假在家我自己做。菜还勉强下咽。但我还是幻想下馆子。
于是前天,易林翰来我家,说:“陟哥跟你送行,你点一家,我妈请客。”我请他推荐。他说湘菜爽。“老子爱吃。”我大喜。第二天,我、易林翰、王国荣,詹雷,一群武汉佬和几个家长杀去满庭湘。我刚刚打过疫苗,老妈叮咛说别吃辣、喝酒。去吃湘菜不吃辣是不现实的,和老乡不搞点酒是虚伪的。林阿姨特地带来新疆葡萄酒。易林翰一口一杯,他妈的喝酒真有激情。葡萄美酒夜光杯,新疆的葡萄酒,一个字甜!象米酒,不错。最有意思是王国荣。他的脸在我记忆里有点崎岖-都是豆豆惹的祸。但是这次,当我看到他的面容。我说:“Ye he ,伙解,你的脸光了咧。”谁知他先是郁闷摇摇头,后来无奈侧过头。原来左边的脸象是国道,可右边还是崎岖,路没修好。大家顿时都哄笑起来。荣弟继续努力,总有一天脸会成一片坦途。
昨天,我妈又回请他们,一群武汉人再次杀出去。问哪里好,大家说粤菜!去了新湛淀。易林翰再次灌酒。他们问我喝红的,白的。我说红的。边搞点酒边和詹雷讲笑话,不用武汉话,而用武汉普通话。我说的超有感觉。憋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讲这种歪话了。搞得我普通话全不记得了。
今天中午,Sayurara又请吃饭,又碰到詹雷一家。他说:“小guo(哥),怎么又碰到li(你)liao(了)咧。”我也觉得神奇,依然用武汉普通话回答:“si(是)sa(语气词),li还好撒。”那sayurara还真能说,吃完饭就是3点了。我回去睡到5点。老妈又说晚上詹雷家请客,湘菜。靠,三点下桌,又去,又是我们一群武汉的,酒,歪话。今晚和易林翰搞了一杯。詹雷太奸诈,老教唆我们喝酒,自己一杯葡萄酒就润了下嘴唇。我真吃得太多了,已塞不进鱼肉。太享受了。
小哥,两周后就滚去他乡了。吃的想吐也还是多塞几口吧,外面就艰苦咯。